醫療奉獻獎／華僑醫師陳明珠 守護國境之南婦女逾1/4世紀

談到台灣最南端的恆春半島，總是充滿陽光、沙灘，活力四射的印象，但醫療資源比想像中缺乏。獲得第35屆醫療奉獻獎「個人醫療奉獻獎」的恆春基督教醫院婦產科醫師陳明珠，曾經有兩年是整個恆春半島唯一的婦產科醫師，不僅看門診還要接生、動手術，最後換來自己需洗腎的代價。不過她不後悔，認為這是上帝的旨意，只要醫院有需要她都會繼續服務。 掌上明珠受祖父影響行醫 薪水照顧窮人也無悔 陳明珠醫師出生在菲律賓，是菲律賓華僑。家境富裕的她，從小家裡有傭人服侍，會走上醫師一途，是受祖父的一番話影響。她說：『(原音)我們家是做生意的，小時候我阿公常常會帶我去我們員工的家。他們也會跟我阿公講他們一些生活，講到他們朋友很多生病也沒錢看醫生，就走了，就很可憐。後來我阿公就常常跟我說，以後妳長大，如果能當醫生你就當醫生，去醫學院，如果當醫生一定要照顧菲律賓的，特別那些沒有錢的人。我就按照他講的，從小到長大我就有那種想法。』 祖父的話讓她真的在菲律賓念了醫學院、當上醫師，而且樂於幫助窮苦的病人。為了讓病人可以順利吃藥，她自己的薪水常常被預扣，她也不在意。『(原音)我在醫院上班，有些沒錢的我就跟藥局說，這些病人我開藥給他們，他們如果沒錢就算我的，等到每個月我領薪水就扣。然後就變成好幾個月，我去領薪水，會計就說，Amy啊，你這個月沒有薪水喔，你還欠醫院兩三個月後的薪水耶。』 而會到台灣，則是因為自己一些學姊和朋友先到台灣工作跟生活，放假回菲律賓整個人變得很不一樣，生活技能樣樣精通，加上台灣的環境也比較好，所以家人鼓勵下她就跟著到台灣。 一通電話開啟與恆基緣分 一待26年 一開始陳明珠在耕莘醫院，後來也曾在台北榮總受訓，之後又在台東聖母醫院服務4年。而開啟與恆春基督教醫院的緣分，則始於一通電話。『(原音)聖母醫院那時要改慢性的病床，後來就婦產科就沒有，他們只剩看家醫科、內科還有慢性的，所以我就來這邊。那時候我就打電話這邊來問，因為我台東那邊的一個同事，他說你要不要打電話來恆基他們好像很缺婦產科。我就打電話來，剛剛好應該是門診護士接到電話，她就說有缺啊，你要不要來，你就趕快過來，我就來這邊找院長(就待下來)。』 國境之南的恆春，看似並非在離島或山區遙遠的部落，但其實醫療人力依舊十分缺乏。陳明珠表示，從她到恆春醫院開始，婦產科的醫生總是來來去去。『(原音)我在這邊，從我來這邊到醫中計畫之前，陸陸續續都有人來，還有公費生。可是最短跟我一起的三個月，最長四年。這些又走了又來，走了又來，只有我一直留在這邊。』 恆春半島唯一婦產科醫師 靠向上帝禱告撐下去 人力最艱難的時候，偌大的恆春半島只剩下她一位婦產科醫師，守護當地婦女健康、替產婦平安接生，累到不行就靠禱告撐下去。她說：『(原音)這兩年我早上下午晚上看診，接著一個月每天24小時值班，一個月只休息一天半，然後一年年假本來是兩個禮拜，我只能拿一個禮拜，因為找不到醫生要來。那時候，我覺得我還ok，我每天這樣做我覺得，我身體還可以接受，還好，如果很累我都會禱告，求上帝幫助我、給我力量可以繼續待，我都是這樣禱告，就這樣啊。』 但人畢竟不是鋼鐵，兩年這樣操勞的結果，就是換來洗腎的代價。『(原音)到後來，我也沒想到我會怎樣，那時候我覺得我可以幫忙。然後到第3年，我就不行了，就洗腎了，腎臟出問題了，就開始洗腎到現在，洗腎5年了。』 國境之南轉院路迢迢 視病如親放不下病患 在恆春基督教醫院一待26年，陳明珠表示她也不是沒想過要離開，但恆春這邊3間醫院只有恆基有婦產科，一想到產婦們如果要去最近的東港鎮上婦產科生產，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中可能造成的憾事，她就無法放手。『(原音)我如果要走，這邊醫院我們到最近醫院，是東港福英跟東港安泰，要一個小時半到兩個小時，萬一這條路，小孩子出問題，媽媽大量出血，有時候我沒辦法一個人弄，我還是要給她們轉院，如果真的在路上發生什麼事情怎麼辦。我有一些病人到路上，小孩胎位不正，我們這邊也不一定有麻醉醫師，一定要給他轉院，有個在路上腳出來了，後來到那邊小孩子黑掉就走了；那也有前置胎盤，媽媽大量出血，還好有救起來，福英大量出血也是叫你轉到高雄，到高雄又兩三個小時。』 陳明珠表示，其實一直都有其他醫院向她招手，薪水自然是更多，可是上帝沒有回應，她也就只能順服。『(原音)要講到薪水，別的地方比這邊薪水多兩、三倍的。很多人問，你都沒心動喔，我就說可是每次禱告，都沒有回應，就可能上帝不願意(讓我)走吧，要順服啊。』 陳明珠也擔心，來這邊的醫生都待不久，有些人只為了美麗風景或方便遊玩，玩夠了就走。『(原音)我也會想，我如果走了，除非有一個醫生，要待在這邊很久，不能說來這邊幾年就說再見，然後再找人。因為我覺得大部分的人都要去台北或大都市那邊，沒人想要來，有人想來這邊就待一兩年，他們可能喜歡浮潛、游泳，然後玩夠了就跟你說再見。而且薪水方面也有差啦，(所以醫生覺得薪水不是重點)對，如果是重點我早就走了啦。』 小鎮行醫人情味滿點 喝一杯換抹片也願意 當然在小鎮行醫除了辛苦一面，也有人情味十足的一面。從之前在台東聖母醫院，因為女性婦產科醫師的身分，讓更多婦女朋友願意讓她做抹片檢查，「業績衝上第一」。她說：『(原音)以前我不知道是怎樣，反正一邊開車，我不會開車，我護士會開車，所以我們兩個(上山下海)。而且有些還要問，是男生女生 (醫生)，如果是男生他們都不要，他們都要女生。以前我在台東，達人衛生所那邊他們是全台東第一名做抹片最多的，而且那個護士跟我說，你有來，很多人做抹片，因為以前是男生，他們都不做，我們現在是第一名。』 而在恆春遇上原住民，為了要讓她們抹片，也是費盡心思，跟護士兩人開著車上山下海巡迴各地做抹片，有時還得喝一杯。『(原音)我跟我門診護士，她開車，我坐在她旁邊，走的每個地方如果看到很多人我們就會停下來，有些在那邊喝酒，男生女生，有的在種田，我們也會停，就問那些女生，要不要做抹片啊。很少會馬上就說好，有的已經到家裡還不做，有做就貼報紙在(車)裡面。可是很多不想做，要做有條件，好，那我們做，可是你跟我們喝一杯嘛。他們都在那邊喝酒，我那護士不喝，我會喝可是我喝啤酒，他們都喝保力達﹐我不喜歡保力達。還好有些有啤酒，我就說我喝一杯，小杯，我喝你們都要做抹片喔，他們才願意做耶，否則她們都不做。』